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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人大国学院:从原典出发
来自: 时间:2014-11-27 浏览:4458

    “寻芳踏遍春尽头。可曾留?去悠悠。云烟过往,欲说却还休。迷津望断飘零处,烟波起,白萍洲。”这半阕《江城子》是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大一学生曲强的习作,他自评“还很不成熟”,但读来已颇有意味。在人大国学院,最活跃的兴趣小组叫“新风雅诗社”,国学院研二学生宫志翀说:“诗社和《红楼梦》里的一样,也会出题限韵,作一些古体诗。”
兴趣是吟诗作对,读的是古本《尚书》《周易》《十三经注疏》,没有标点符号的那种,要学生自己断句。“信而好古”——老师们认为,人民大学国学院走出的这条完全传统的学生培养模式“难能可贵”。
“从传统出发,研究传统,重建民族精神内核”是远大目标,人民大学国学院在涓滴之间实践着。

国学是什么? 

    国学,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在国学院学生看来,是“一个国家对自己的认识”。
一个国家对自己的认识从哪里体现出来?“我认为是民族自信。”宫志翀说,“从根本上说,一个民族在精神上的自信不是有多少高楼,不是马路上有多少高档车,不是假期去全世界买名牌,而是一种自信心。
“比如,如果我们穿汉服举行一些活动,往往会引来很多人围观,甚至指指点点。自信应该从接受自己、了解自己开始,国学的作用应该是这样的。”宫志翀告诉记者。
曲强说,自己以前对国学的感觉就是学历史,而且有“朦胧的爱国意识”,“有感情,没概念”。进入国学院之后,才系统地了解国学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它是回归、礼敬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但又不单纯是四书五经,不仅仅是传统主流著作,还包括藏文、满文等少数民族经典,是‘大国学’。”
在人民大学国学院副院长杨庆中看来,国学的意义在于回归。人民大学成立国学院是最早的,当时也是唯一的。杨庆中说:“原因有二,一是回应社会上的‘国学热’,二是在民族精神价值层面,中国传统学术的大部分内容都被现代学科体系分到了各个学科,比如割裂成文史哲。这种分法是借鉴了国外的学科模式。当然,学科细分对某一些学科的深化研究有益。但是,中国传统学术有一套固有的理念和研究方法,把它们割裂开,套在近代西方的学科体系下,有一些传统的方法得到了运用,有一些却受到了冲击。”
“我们的传统学术和精神信仰往往是联系在一起的,在传统学术中,研究理念往往是为了彰显民族精神和核心精神价值,但是现代学科体系把它们变成纯知识性、纯学术,使文化精神价值受到了忽视。研究目的本身也被知识化的东西取代了。”杨庆中说。

国学院的学生什么样?

    国学院的学生什么样?人民大学国学院大四学生张亚雄说:“学校里最稳重、最淡定的学生十有八九是国学院的。”
张亚雄说,他是研究史学方向的,“功课非常难,最难的是《尚书》,一个学期才学了一篇《尧典》”。
和传统的中文、历史不一样,国学院的课程按照经史子集来分,老师们都会要求学生直接读原典。“学生们都不会有‘文史哲’的框架,先读古典,三年级以后再按照兴趣分方向。”杨庆中介绍说。
于是,大量的阅读开始了,《诗经》《尚书》《周易》《论语》《左传》……张亚雄说:“头两年是博闻强记,但我们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张亚雄说,最难的课是“教音韵学的李建强老师的课”,“听课不能中断,也不能从中间听起,那个课从中间听的话绝对听不懂,或者说缺一堂课还行,缺两堂课就连不上了”。
国学院特聘教授薛天纬开设的是古诗文写作课,非常受学生欢迎。“我这门课的课时安排是这样的:导言—诗律、诗韵—对仗—七绝—五绝—五律—歌行—词律及词。不同诗体分别讲课。”
“其实这门课主要是实践。课上讲完后同学们就写,写完发我邮箱。我看完,从第二次课程开始,利用最后20分钟到30分钟进行一对一面批,当面对同学的诗进行批改。”
国学院学生宋振锟的诗作很快脱颖而出,他也成为新风雅诗社的社长。“骚客心孤不善继,生逢此世更寥声。呼来美酒谁分醉,遣去幽思月与明。”
“一群志同道合的歌者,沐浴在传统文化的光芒之下,特别美好。”曲强说,这是他对国学院和他的老师同学的印象。

国学院推动了什么?

    国学院推动了什么?除了一些具体的奖项、一些重点学科成果外,不少老师认为,国学院更大的影响是隐形的。
李建强说:“我来到国学院好多年了,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希望把传统文化尽量地继承下去,或者尽量地让学生能够在学术上、学问上多承担一些。国学院有这么好的条件,对学生投入很大,包括制度上的设计,比如想读研不用考研究生,不用考试,这样可以省很多时间沉下心来读书。”
从文化继承的角度来说,李建强认为,尽管国学院这些学科并不是特有的,但是却焕发出新的活力。“像音韵、文字、训诂这些专业,因为国学院的学科设置门类比较多,每一门课的时间其实比原来在中文系的安排要少。比如音韵学在中文系,是从汉语语音识别的角度来讲的,要关注各个历史时期语音的面貌。但是在国学院,只挑重点的讲,一个中古音,一个上古音,就是两个点。这门课并不是一味地缩减课时和内容,它得有所扩大,重视学科的融合。像清代那些著名的学者往往是文字、音韵、训诂三个学科融合在一起来做研究,国学院在课程安排当中也注意这三门知识,文字、音韵、训诂的融合,这个我认为是有特色的地方——融合。”
“像传统的文史哲,分布在三个学院,如果想搞学科的融合,很难,至少从体制上很不好往一块做。在国学院是把相关学科的老师都召集在一块儿,这是一个天然的整体,学术交流太方便了。我到国学院以来,从别的老师那里学到的知识多,为什么?因为他们懂得很多别的知识,以前在中文系恐怕不会朝某个方面想,但是现在受到不同学科背景的老师的启发,对自己的学术研究很有裨益,这个就是学科交叉的优势。”李建强说。
薛天纬总结说:“素养不是立竿见影的东西,是深层次的东西。我认为,国学院对提升民族文化素养大有意义,能继承优秀传统,增强民族自豪感、自信心。”
除了融合与推动,杨庆中则把眼光放到未来,“在当前的学术环境下,西学也是非常重要的研究方法,未来在这个方面,我们还要加强”。


(转自《光明日报》2014年11月27日第一版,作者/《光明日报》记者 姚晓丹 通讯员 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