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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河岳控喉襟——郑洛游学记
来自: 时间:2018-06-01 浏览:380


2018526-27日,国学院梁海燕老师携2017级硕士研究生王龙襄、潘芸和2015级本科生张霁文共赴郑州、洛阳,开启了探索河洛文化的旅程。此次游学之旅计划周详,充实有趣,我们被中原文化发生地浓郁的文化气质所征服,加深了对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兼容并包的认识,增强了进一步求学求知的信心和决心。

526日清晨,师生四人从北京出发,中午抵达郑州,即刻赶往河南省博物院。历史博物馆是收集和陈列考古发现、历史文物和原始艺术精品的场所,因此河南省博物院自然成为了游学第一站的最佳选择。主展馆以元代古观星台为原型,冠部呈方斗形,面朝四方镶嵌了古代四神兽的画像方砖,下部主体墙面为土黄褐色,寓意中原为华夏之源。由于主馆因装修改建而暂时封闭,我们来到临时展厅参观“大象中原——河南古代文明瑰宝展”,展览分为四个专题,分别是《文明曙光—原始社会时期》、《定鼎中原—夏商周春秋战国时期》、《有容乃大—两汉魏晋南北朝时期》、《盛世繁华—隋唐宋元明清时期》。

 

(河南省博物院主馆前合影)

眼前的文物像散落的文明的碎片,我们尽力通过观察和想象来拾补大圣遗音。彩绘鼓腹缸是仰韶文化的代表文物,其表面环绕鱼形纹饰,似乎在暗示原始社会的居民把河水中的鱼当作了某种信仰。夏商周至春秋时期展馆里陈列的青铜器繁多,我们得以饱览丰富的商代青铜器纹饰,如兽面纹、乳钉纹、鸱鸮纹、龙纹、凤鸟纹等。殷墟妇好墓出土的鸮尊通体以雷纹衬底,器表还有十多种形状各异的纹饰,头顶独立一只小鸮,生动地展现了商代的鸮鸟崇拜。“匍”雁形铜盉展现了“大夫用雁”的礼节,体现了西周严格的等级制度。最为精美的青铜器当属云纹铜禁,失蜡法营造的立体透雕效果令人惊叹。周人吸取殷商灭亡的教训,将饮酒列为禁事,楚国打造了如此精美的酒案禁器,却也没有摆脱亡国的命运,可见历史的教训是以宏大的形式展现的。汉代的展览以建筑和陶俑为主,一个东汉的二层绿釉陶水榭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在它面前领略到了汉乐府《临高台》描绘的情景:“临高台以轩,下有清水清且寒。江有香草目以兰,黄鹄高飞离哉翻。关弓射鹄,令我主寿万年。”四角的陶俑开弓射鹄的形象真实生动,展现了汉人对于延年益寿的渴望。当脑海中的古诗和眼前的实物发生碰撞和交汇时,我们真实感受到了历史和文学的有趣互动。汉代以后的珍宝展览侧重于瓷器烧造等手工技艺。北宋的汝官窑天青釉刻花鹅颈瓷瓶是其中最为瞩目的一件文物,莲花纹若隐若现,蓝釉温润柔和,其状恰似雨过天晴,让我们对宋人精湛的技艺惊叹不已。这次博物馆之行让我们接触和认识到了古代青铜器、玉器、陶瓷等器物透露出的古人对于自然、人神、天地的原始的感知和理解,我们还需要以明历史、感时空的人文情怀,不断领悟其中无尽的内涵和精神。

 

(“关弓射鹄”二层绿釉陶水榭)

当日傍晚,我们赶赴洛阳,到达时恰逢小雨骤至,顿觉几分清凉。经过短暂休息后,我们来到了丽景门。丽景门建于隋朝,是长期以来百官及万民祭祀神灵的地方,也是洛阳古城的西大门。时值初夏,城楼前合欢初绽,丽京桥下的护城河水缓缓流淌,夹竹桃花和桥上的石狮相映成趣。骤雨歇,晚风起,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耳畔传来琴声和笛声,绣着凤凰的旗帜随风飘摇,有一种“笛弄晚风三四声”的闲情惬意。进入瓮城,抬头望见巍巍古庙立于箭楼之上,顿感大气。登上城楼,俯瞰洛阳的老居民区坐落于大朵槐林之中,怀古之意油然而生。

 

(丽景门)

次日一早,我们踏着晨光来到白马寺。也许是前日傍晚下了雨的缘故,清晨的白马寺空气新鲜,熏香的气味恰到好处,令人神清气爽。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遮住暑气,留下一地细碎的剪影。寺口旁的水池中有二十多只乌龟栖伏在池石之上,若龟甲上的池水晒干,则龟甲和石头并无二异。《洛阳伽蓝记》记载:“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国之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帝梦金神长丈六,项背日月光明,金神号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经像焉。时白马负而来,因以为名。明帝崩,起祗洹于陵上。自此从后,百姓冢上,或作浮图焉。寺上经函至今犹存,常烧香供养之,经函时放光明,耀于堂宇,是以道俗礼敬之,如仰真容。”可知这里是佛教传入中国后第一座由官府建造的寺院,因“白马驮经”而得名。白马寺现存的遗址为元代以后所留,其中大雄宝殿是全寺主殿,店内有很多干漆造像。宝相庄严,神态各不相同,可见佛教艺术的昌盛。贯穿全寺的中轴线上铺满整齐的莲花石砖,香客纷至而来,在殿前虔诚地敬香,敬香后进入殿中跪拜。值得一提的是,接引殿前放置了一座经幢残存的塔尖,据说用双手抚摸可以添福添寿。塔尖的腰腹部位刻有石画,疑为白马驮经的图像。

在山门不远处有一座齐云塔,风格独特,始建于东汉永平年间,因木塔毁于雷火,金时重修。塔旁有一块大石,刻一大大的“心”字,仿佛在教导人们驭心,净化心中的杂念。寺中有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据说是狄公仁杰之墓,墓碑上刻有“大唐梁国公”,我们绕过竹林,在坟冢前默立良久。此外,我们还参观了寺内今年修建的泰国、缅甸和印度佛殿苑,尽管佛殿的风格迥异,可教人戒欲向善的信念始终如一。

 

(白马寺前合影)

临近中午,我们来到龙门石窟。龙门石窟以伊河为界,分为西山和东山两大石窟群,西山石窟开凿于北朝和隋唐时期,有潜溪寺、万佛洞、奉先寺、古阳洞、药方洞等著名的洞窟。日光流泻,伊水悠悠,我们一路前行,只觉这石窟像有千眼,每一壁也自成一龛洞天。最为壮观的佛像必然是卢舍那大佛,据传这尊大佛是武则天捐出两万贯脂粉钱,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的。佛像背负圆光,身后的火焰纹升腾着。造像生动细腻,双目有神,面容祥和,身披袈裟,衣纹褶皱自然流畅,袈裟表面残留敷彩痕迹,红黄敷色清晰可辨。大佛高达十七米,两旁为弟子迦叶和阿难,另有文殊、普贤两位胁侍菩萨,两位手持宝塔、足踏夜叉的天王和两位咄咄逼人的金刚力士。对于武则天这位奇女子,已故诗人余光中在《卢舍那》这首长诗中叹道:“功过且归历史,名胜等待远客。象教自能推佛法,色空何曾空……偶然,历史也会眨一眨眼睛,难说究竟是有意或无心。”杜甫早年曾夜宿龙门,为此作一首《游龙门奉先寺》,诗中写道:“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天阙象纬逼,云卧衣裳冷。欲觉闻晨钟,令人发深省。”我们拜访龙门的时间在白日正午,与杜甫夜宿的体验恰好相反,但我们仍能感受到爬到半山腰上瞻仰奉先寺洞窟大佛的高仄之感和佛教文化给人醍醐灌顶般的清凉领悟。

 

(奉先寺卢舍那大佛前合影)

 

在游览完东山石窟之后,我们来到香山,拜访香山寺和白园。香山寺口的一副对联很有韵味:“乾坤容我静,名利任人忙。”一副对联尚有如此超凡脱俗之语,也就不难奇怪白居易为何把长眠之地选在香山。白园内的琵琶峰上绿意清幽,白池犹如水帘,我们在白公墓前久久瞻拜。墓旁有一巨石卧碑,刻有《醉吟先生传》,传中记醉吟先生咏怀诗一首,诗云:“抱琴荣启乐,醉酒刘伶达。放眼看青山,任头生白发。不知天地内,更得几年活?从此到终身,尽为闲日月。”如果读过他早年所作的《卖炭翁》、《上阳白发人》等新乐府,很难想象此种闲适诗出于白氏之口,但如果尝试去了解他坎坷的一生,必定对他晚年的释然多几分敬佩。可见在现实中难以遂意的人,如果常怀旷达之心,必然在精神世界享受着富足和安乐。卧碑旁有一日本石刻,名曰“献樱碑”,其上写道:“君不闻琵琶铮铮弹尽声,峰上幽谷月华开,亦不见樱花烂漫似云明,散泛一片居易杯。”可见对诗人的纪念是不分国界的,文化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超越彼此,共享同种情怀。

 

(“献樱”碑)

白居易曾赞叹龙门石窟道:“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然而,尽管龙门石窟壮伟至此,也经历过天灾、灭佛和战乱的磨难。千年风化和人事变迁给石窟佛像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但风韵犹存,偌大的洛阳城也同样如此,我们对于历史的疑问,就像元好问在《洛阳》中感慨的那样:“拟就天公问翻覆,蒿莱丹碧果何心?”洛阳城承载了古今数不清的兴衰事,这座有故事的城市必定带给我们宝贵的回忆和未来再返时惊喜的探知。

下午四点,我们结束洛阳之行,晚十时返回北京。此次游学之旅虽然短暂,却让每个人都获益匪浅,我们在实地游览中体味到了游学的乐趣,这激发了我们对于文学、史学乃至西域学进一步求学求知的兴趣。日后的我们必定多思考,多行走,延续发生在这片广袤的山川大地上的文明和血脉相承的人文信仰。

(作者 张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