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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院师生游学报道:荆楚篇
来自:史文思 时间:2016-09-24 浏览:918

今年6月的月初,在袁济喜老师的的带领下,国学院2013级的学生迟文颖、史文思前往湖北武汉、襄阳、荆州等多地游历,开展了为期7天的荆楚文化探究与三国故地考察活动。一周的行程中,我们参观了各地的博物馆、历史遗迹与名人故居等富有文化蕴涵与学习意义的景点,开阔了眼界。通过与文化遗存的直接接触,对历史名城的深入感知,我们在回溯过往所学知识的同时,更丰富了自身对于荆楚文化的了解,将脑海中模糊的想象转化为现实的体验,并体会到历史演进与文化变迁给古都名城带来的深刻变化。

 

武汉三镇

63日的清晨,师生三人在北京南站集合,坐上由北京开往武汉的高铁,开始了荆楚游学之旅。

抵达武汉火车站的时候大约中午。下了车,我们便前往附近的湖北省博物馆进行参观。作为全国为数不多的国家级博物馆之一,湖北省博可谓是我们此行将参观的最大、藏品最丰富的博物馆了。馆内不仅有专门的楚文化展览,还有如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等驰名已久的著名藏品。不料,我们到访时正逢博物馆全面闭馆整修,因此只得前往此行的下一站,武汉东湖风景区。

东湖是位于武汉市武昌东部的城中湖,与杭州的西湖相似,面积却远远超过了后者。东湖景区内风景优美,它虽然不若西湖般秀丽多姿,却有着更为别致的风韵。进入听涛景区,湖岸绿树环绕,水草丰美,野花竞放自不必说,整个湖面广阔无际,波澜不惊,湖水清澈如碧,波光荡漾。前几日才经过一场暴雨的东湖刚刚恢复了平静,清风徐来,浪花默默地拍打着湖岸,耳畔还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声。景区里没有标志性的景点,但设有几处特别的建筑,如“行吟阁”和“沧浪亭”。这两处亭台楼阁是专为纪念屈子所建,取其行吟泽畔,与渔夫相遇及其所歌《沧浪》的典故。亭前还设有屈原像,所雕诗人昂首而立,凝望远方。尽管屈子是否曾造访武昌仍无确凿依据,但东湖之畔的亭台与石像,确实恰到好处地反映了屈子行吟远望的情景,令后人浮想。

第二天,我们前往黄鹤楼进行游览。黄鹤楼位于武昌区蛇山之上,是游历武汉必经之地,闻名遐迩,亦是从古至今文人墨客心目中的文学胜地,前人登临揽胜所留的佳句名篇自是数不胜数。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期,据说得名于仙人驾鹤的传说,亦有说是从“黄鹄”的误读而得来。楼内陈列着不同历史时期的黄鹤楼模型,可见其建筑形态的演变。经历了频繁的战火与历史的沧桑巨变,黄鹤楼自身也经过了反复的翻修改造与楼址变化。从前,登临黄鹤楼,便可尽揽武汉三镇之景。崔颢在所题《黄鹤楼》一诗中描绘道:“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登楼远眺,眼前的景象与诗人昔时所写相比已是沧海桑田。除了楼址改变的原因之外,还有便是城市化的飞速发展带来的崭新面貌。即便如此,登楼所见的壮阔景象依旧令人深有感触。而如崔颢的尾联“昔人已乘黄鹤去,白云千载空悠悠”的气格高迥,李白之“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辽远空茫,在如今仍能有所感会。

离开黄鹤楼,我们就近前往鄂军都督府旧址和辛亥革命纪念馆,回溯上个世纪中华大地上的风云变迁与仁人志士们的光荣革命历史。鄂军都督府位于蛇山南部,是一组红墙红瓦的高大建筑。都督府本为晚清时期的湖北咨议局,在19111010日武昌起义爆发后,便改建为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成为辛亥革命的发源地与指挥中心。百年之后的都督府保存得相当完好,红白相间的外墙依旧鲜明,安静的庭院里花草茂盛,游人零星散布其间。而都督府内也还原了昔时军政府中的各种场景与办公机构,如军令部、外交部、教育部等,还有集会演讲的礼堂,都保存得非常完好。

出了都督府一直往南走,就到了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的新馆。纪念馆占地面积很大,外观如两块红色的巨大石砖,门前是空旷的大广场,广场上还竖立着一组革命军起义的纪念雕像。正午时分阳光炽烈,黑色雕塑反射出强烈的光芒。进入馆内,里面陈列的展览全面、丰富地展现了辛亥革命的时代背景、武昌起义的细节和全过程,相关人物的生平与结局,以及革命的后续与历史的又一次反转。

离开辛亥革命纪念馆之后,我们便前往汉阳,追寻古琴台与晴川阁的踪迹。琴台遗址坐落于龟山附近的月湖湖畔。古琴台始建于北宋,重建于清代,整个园林以高山流水觅知音的主题而建。走进大门,眼前是狭小安静的庭院,浓密的绿色树枝低垂在院落四围,正午的阳光照亮了墙头的瓦片。在墙角一片斑驳的竹影下,是一樽伯牙鼓琴的石像,背景则是一幅清远别致的水墨山水画。明亮的阳光将伯牙像的面庞雕刻得更显肃穆端庄,亦更为寂寞。出了小院的院门,走到另一个开阔的庭院里,便看见一棵茂密的古树下竖立所书“琴台”的石碑。另有一室,题曰“高山流水”。屋内陈列了伯牙子期的故事衍变与后人所题诗句,句句悲慨动人——“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子期难觅瑶琴绝,奈何枝落百花江。”“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知音难觅,对相知的渴求与难以觅得,乃是千古文人心中一憾。

出了古琴台,我们前往不远处的古晴川阁。阁址在龟山东麓,临江而筑,立于山林之间,据考建于明朝嘉靖年间,为汉阳太守修葺禹王庙时所增建,因此,在景区内亦设有“禹稷行宫”的旧址。一进门,“荆楚雄风”的碑文便立于目前,风神劲挺,令人遥想。晴川阁修缮得相当完好,朱漆白墙,黑雕细瓦,平整的石阶就势而上,与青山碧水交相辉映。于阁上远望江岸,风景亦奇。

 

 

二、古城襄阳

对江城的名胜古迹进行了忙碌而细致的游览之后,我们便前往旅途的下一站,楚文化的重要发源地——襄阳。

为了更深地了解襄阳城的漫长历史,我们前往古城昭明台脚下的襄阳博物馆进行参观。博物馆内馆藏丰富,陈列了从春秋战国时期至近代周边地区的出土文物遗存,全面地展现了襄阳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文化面貌。馆内展品精美,内容丰富。最先看到的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遗存。楚地原始文明多处于仰韶、屈家岭、石家河文化区的影响下,所出土的陶器、骨器等亦颇具特色。而春秋战国时期的荆楚文化亦是非常发达,所出土的青铜器、玉器等亦是造型精美别致。而三国时期的文物亦是引人注目,如博山炉、釉陶楼、玉猪、陶制人偶、画像砖、镇墓兽等,形制独特,奇诡巧妙,令人目不暇接。此外,展览亦向观者图文并茂地展现了襄阳的城市发展史,特别是对于三国时期与北宋后期襄阳城的变迁与更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弥补了我观展时背景知识的欠缺。

随后,我们乘车前往距襄阳市约五公里以外的习家池遗址。习家池位于城南的白马山之阳,据传建于东汉建武年间,由襄阳侯习郁模仿范蠡之法筑堤引泉,并加以花草修饰而成。而在历史上更为人熟知的则是习郁的后裔,东晋时期的著名史学家习凿齿。作为荆楚的豪族,他曾在此生活读书、修身著史,进而完成流传千古的史学著作《汉晋春秋》,习家池也因此而闻名。

如今的习家池已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景区,获得了“中国郊野园林第一家”的美誉。景区依山傍水,设计精妙,既有绿树环绕,亦有鸟语花香,游人穿梭其间,怡然自得。穿过大片的林地和花丛向里走,便看到了习氏宗祠的所在。门上书有“正气千秋”四字,整个建筑经过了一番整修,颇为雅致,然大门紧闭,未能进入参观。沿着小路再走百米,便看见绿树掩映下的一片水波荡漾,便是习家池了。池水平滑如鉴,映出池上六角亭台的清晰倒影。微风习习,水光潋滟,浓密的树枝在阳光下闪烁着盈盈的绿意。

从习家池返回襄阳市区时已是黄昏。我们在护城河畔的社区公园旁找到了王粲曾经登临而赋的仲宣楼。东汉末年,王粲投靠荆州刘表,见天下变乱,战事频仍,而自己又得不到重用,便登高而作,将忧生之嗟,不遇之叹与怀乡之情于《登楼赋》中尽情抒发。《登楼赋》云:“凭轩槛以遥望兮,向北风而开襟。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高岑。路逶迤而修迥兮,川既漾而济深。悲旧乡之壅隔兮,涕横坠而弗禁。”诗人极目远望,所见之景皆辽寂凄凉,因而悲从中来,怀思故乡。而如今登楼所见之景,与诗人所写则大有不同。

第二天清晨,我们前往襄阳以西的古隆中景区进行游览。传说此地曾是蜀相诸葛亮年青时隐居之地。景区依山傍水,草木繁茂,松柏参天。由景区入口向山林深处走去,一路看到诸多建筑,且各有典故。如拟刘备三顾草庐、诸葛亮隆中对策的所造的“三顾堂”,堂外竹林葱郁,泽清荷香。根据传说,当年刘备造访时用来拴马的古柏至今依旧耸立门前。堂内金匾银对,古碑林立,亦有仿三国典故所绘墙画,令人浮想联翩。沿山路前行,经过隆中书院,亦可见到两座亭子,一曰草庐亭,相传本是草庐故址,后建作明襄简王陵墓。亭上书有一联——“扇摇战月三分鼎;石黯阴云八阵图。”一曰抱膝亭,是一座高耸的六角亭,相传为光绪年间所建,纪念诸葛亮于隆中抱膝长吟的遗世高蹈之姿。亭上书曰——“亭势凌云,抱膝迥留千古胜;台形丽日,观星总括万年奇。”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之间,不仅思慕起孔明的绝世英才与赤胆忠心,亦怀想起那个风云际会,雄才辈出的伟大时代。

离开古隆中后,我们前往在襄阳的最后一站:米公祠。米公祠位于汉江之滨,始于元代,是为了纪念北宋著名的书画家米芾而建。祠堂的面积不大,也没有太多米芾的真迹,但精巧雅致,环境清幽。庭院里寂静无人,但响满鸟语虫鸣,浓密的树荫环抱着院落与亭台,绿意盎然。一进祠堂,便看见正厅中悬挂的匾额——“颠不可及”,乃是米芾后人对其绝妙书法与疏狂个性极为中肯的评价。匾下设有一联——“衣冠唐制度,人物晋风流。”可谓形象地点出了米芾这一人物的独特之处,及其对魏晋风骨的向往与追求。廊壁内则陈列了米芾、苏轼、黄庭坚等人的书法石刻,及当代书法家留下的诸多墨迹石刻等,风格各异,让人大开眼界。对米公祠的观光,不仅是对这位艺术家的生平与佳作的深入了解与回顾,亦是一次书法艺术的视觉盛筵。

烟雨长江——宜昌

六日晚,匆匆向古城襄阳道别,我们转乘火车赶往宜昌。火车轰鸣,背后是古城夕照,我们在铁轨的蜿蜒中捕捉古道的旧影,满是故事的襄阳渐行渐远,一路上平原逐渐开始有起伏的山垄,大约三小时后,我们抵达宜昌。夜色已浓,旅馆临江,有几分一夜画船听雨眠的味道。

清晨一场雷雨,晨起拉开窗帘,入目景色让人惊喜。只见窗外便是长江横亘,对岸青山如画,江面烟波浩渺,融进满空的浓浓水雾间。出门沿江边公园散步,一路都是山色空濛,水色空濛,一切烟雨中关于水的诗句都复活了,所有关于长江和行船的故事都生动了,此时只想泛舟江上,想起李白诗中关于楚江的描绘,“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今日终于能身临其境,感受楚江山水的诗情画意。

随后,我们随袁老师来到离江滨不远的欧阳修公园。北宋范仲淹为首的改革失败后,牵连至与范同派的欧阳修,从政治核心一下被贬逐为夷陵县令(今宜昌),当时的宜昌穷困偏远,用欧阳修自己于《峡州至喜亭记》中形容便是“夷陵固为下州,廪与俸皆薄,而僻且远,虽有善政,不足为名誉以资进取”,在夷陵几年,欧阳修善政惠民,移风易俗,改变夷陵陋习旧貌,一面修养诗文,留下大量诗作和文章。应该说,宜昌的山水对于欧阳修的文气有着非常沉厚的涵养和影响,在欧阳修留存下来的额诗文中,提到宜昌的多达一百四十多篇,占欧阳公一生文学创作的二成之多。寻到欧阳修公园后才发现,这里俨然是一座现代化的小公园。园正中央立着欧阳修雕像,雕像下刻着欧阳公的诗句——“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诗句自小耳熟能详,可以说最能体现欧阳修作为文人政客的潇洒风流与正直磊落之融合,再见那雕像也是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的形象。围绕着雕像的四周刻着欧阳修关于宜昌的诗句,这些诗句虽不能说是一品妙绝,但也真实记录着楚江风景,洋洋洒洒,文意浓浓。

楚韵荆州

时间一日一日向端午逼近,我们的脚步也逐渐向屈原故都迈进,游学最后一站,荆州,又是一场黄昏薄暮,随着车流进入荆州古城门。作为古楚文明发祥地的荆州已有数千年的悠久历史。据说,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都城“郢”便在今天的荆州古城附近的纪南城遗址处,因起于纪山之南,故名“纪南”。荆州区古称江陵,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亦有“七省通衢”的美誉。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分天下,南郡江陵便也成了群雄逐鹿之地,吴蜀争霸、关羽大意失荆州的传奇故事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因此,作为荆楚文化的中心与三国历史的焦点与舞台,荆州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吸引着我们的到来。

在荆州两天,我们参观荆州古城墙、荆州市博物馆、寻访章华寺、太师渊公园故址、游览张居正故居、关公文化园等,并在端午佳节祭拜屈原,踏着荆楚血脉感受屈骚精神。

其中,荆州博物馆可以作为古代楚文化的缩影,让我们印象十分深刻。馆内有众多主题的展览,既有各历史时期的江汉平原楚文化展,亦有荆州出土简牍文字、楚汉织帛及漆器的展览,文物精美,极富特色。此外,馆内还存有两具古尸,一为凤凰山汉墓所出土男尸,另一具为清代的女尸,与其他出土文物一并展现给游览者,颇为惊心动魄。

在江汉平原楚文化展中,我们强烈感受到荆楚文明的灵动飘逸与神奇创造力。原始时期这里的陶器、石器便形制巨大,而到了春秋战国时期,楚地的青铜器、玉器便独放异彩,附以繁复曼妙的花纹、狞厉的灵兽与千奇百变的形态,十分引人注目。展翅翱翔的凤鸟、神韵飞动的龙蛇,都承载了楚人自由奔放、瑰丽奇伟的想象。而展览中亦有大量楚墓出土的古乐器,如钟磬、琴瑟,样式齐整,工艺精湛,令人不禁遥想 “楚乐”与“楚舞”凄婉动人的艺术风采,以及那浑厚绵长的历史旋律。

除此之外,博物馆的漆木器展览也是一大亮点。展览中大多是战国、秦汉时期古墓葬出各类漆器,除了一般的食器、装饰器之类,还有一些极为特别的神秘器物,如虎座飞鸟、虎座鸟架鼓、辟邪镇墓兽等。它们形制巨大,保存完好,表面的色彩艳丽依旧,而且设计极其独到,令人叹为观止,是楚人审美意识的高度体现。这一次观展,荆楚地区的文化艺术给我带来了很强的视觉冲击,也让我们对楚文化的体验更加深了一层。

 

山川焕绮,江水同文脉一般深阔沉潜,楚宫歌舞声起落,凤鸟游在酒器底,怀王把酒倾了,屈子衣袂还捐弃在江里,舀一碗忡忡的江水,似乎还回响着迎神招魂的曲子。战马踏过平原,江涛里夹着战事、铠甲和军旗。历史兴亡,江月圆缺,载着一代一代的文气在此汇集,登临复登临,俯察这片楚地的雄丽或疮痍。